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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大智科/天才家居」-我們創業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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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徐業良(2016-11-15);推薦:徐業良(2016-11-15)
附註:本文發表於汽車購買指南雜誌,2016年十二月號,史丹福專欄。

內燃機引擎汽車即將走入歷史?

不是幫Honda做廣告,我每一萬公里就乖乖回原廠保養,比身體健康檢查還準時,9年來除了小擦撞左前輪板金有點兒凹凸不平之外,整體來說這部車還真的沒甚麼問題,一直開得挺順的,也就一直沒有買新車的藉口。

直到這個學期我們家搬回台北,白天車子被我開到桃園上班,老婆覺得很不方便,有一天突然提議再買一部車。我趕緊用非常體貼的口吻,把放在心中很久的小願望說出來,「那我們買一部油電混合動力車好了」!

勤儉持家的老婆大人本來也頗感到興趣,但一聽到油電混合動力車的價格範圍之後,立刻打了回票。我當然不能輕言放棄,持續遊說老婆,甚麼「技術升級」、「節能減碳愛地球」、「未來汽車科技的潮流」之類的話都說出來了。

未來汽車科技的潮流?老婆傳給我一則她在臉書上看到的新聞直接打臉,標題是「德國預計在2030年全面禁用汽油車」!

德國聯邦參議院1011日通過了一個提案,具體的內容是,2030年起所有非零廢氣排放(zero emission)的汽車-主要就是內燃機引擎汽車,包括汽油引擎車、柴油引擎車,還有我一心想要買的油電混合動力車,都不會得到在歐洲道路行駛的型式認證(type approval),無法在歐洲銷售。

好吧,這樣說太誇張了些。德國也是參、眾兩院制,通過這個提案的聯邦參議院德文叫做“Bundesrat”,是代表德國16個邦的參議員組成,共有69席,每個邦依其人口多寡,可分得36席,是德國的主要立法機關。德國聯邦參議院這個提案本身事實上沒有任何法律效力,「德國預計在2030年全面禁用汽油車」只是個聳動的新聞標題,要在歐洲全面禁止內燃機引擎上路,當然還是要有正式的法案在歐盟通過才行。即使禁令真的通過,也不會影響到目前已經在市場上銷售、已經擁有型式認證的內燃機引擎汽車,車主現有的內燃機引擎汽車,也還是可以在道路上行駛。

上個月這一則國際新聞似乎被淹沒在美國總統大選新聞中,至少在國內沒有激起太多後續的討論。然而德國這一個提案的歷史意義和可能帶來的衝擊,可能更超過美國總統大選。

內燃機引擎的發明,文獻最早可以追溯到17世紀,19世紀後期現代內燃機引擎技術更加精進,成為20世紀運輸載具最重要的動力源。直到目前為止,內燃機引擎仍然是能將燃料中的熱能最有效率地轉換成機械功的人造機器(生物體熱功轉換的效率比內燃機還高),可以低成本、長距離地載運人及貨物,可以說是過去幾個世紀影響人類文明最重要的發明之一。

在現代內燃機引擎技術發展的過程中,幾個非常重要的名字,像是OttoDaimlerBenzDiesel等等,都是德國人。但是1011日德國聯邦參議院通過的這個提案如果落實執行的話,基本上宣告了內燃機引擎汽車只剩下13年又2個月的壽命。

這個決議的形成其實醞釀好一陣子了。比較遠的事件是德國福斯汽車去年9月爆發柴油車廢氣排放數據造假的醜聞,並在美國面臨司法訴訟,到今年六月才達成和解,同意賠償美國車主及政府高達147億美元,每名車主另可獲賠最高1萬美元。這個案除了福斯汽車付出天價和解金之外,也重挫德國整體汽車環保的形象,車主對於柴油引擎車的廢氣排放更打上一個大大的問號。近因則是201512月在法國巴黎簽訂的氣候協定,於2016114日正式生效。德國提出減碳計畫,目標在2050年時減少溫室氣體排放80~95%,這項禁止內燃機引擎汽車的提案,便是德國回應巴黎協定的具體方案之一。

巴黎協定共有全球96個國家參與簽署,包括中國、美國兩個世界最大的排放溫室氣體的國家(不過新聞報導川普當選美國總統之後,正尋求儘快退出巴黎協定)。巴黎協定是一個雄心勃勃希望扼止全球暖化的環保議案,在此之前也有京都議定書及哥本哈根協定,但是因為幾個排碳大國沒有實際參與簽署,參與簽署的國家之後也沒有認真落實執行,所以徒有象徵性意義而已。德國的這個禁止內燃機引擎汽車的提案頗有登高一呼的意味,確實有機會促使其他國家跟進參與,串連成為國際共識,如此巴黎協定才可能有真正的效果。

除了德國之外,其他幾個國家更早就採取了禁止內燃機引擎汽車行動。今年三月,印度的能源部長便證實了印度政府正在規劃讓印度在2030年之前成為「全電動車國家」。印度各大城市空氣污染造成的霾害十分嚴重,加上印度本身沒有出產石油,再生能源產業本來就頗為興盛,因此印度這項政策決定是十分合理的。印度落實這項全電動車政策主要的問題是所需資金的募集和政府本身執行效率。

中國也有類似的背景和動機,空氣汙染嚴重造成健康問題,產業策略積極向電動車拓展,因此也積極規劃全電動車化的推動,企圖經由其龐大內需市場一舉成為世界電動車產業的領導者。

要落實全電動車化,中國的資金絕對遠優於印度,中國習慣於一條鞭式的執行方式,政府政策推動的「效率」一向頗佳。事實上中國的機車早已經是全電動車了,但是中國汽車市場過於龐大,全電動車化仍然是個巨大的挑戰,中國預估目標是在2030年電動車的市場佔有率能達到60%

歐洲國家方面荷蘭目前電動車佔有率10%,算是相當高了。今年四月,荷蘭下議院便已通過一項雄心勃勃的提案,要在2025年就禁止所有汽油和柴油引擎車銷售,並且正在參議院審議中,通過的話便會成為荷蘭正式的法律。

荷蘭推動這項法案,和印度、中國的背景與動機大不相同。荷蘭地小人稠、都市化程度高,因此荷蘭企圖讓全國成為一個超大型的「電動車智慧充電生活實驗室(Living Lab)」,作為除了降低二氧化碳排放、減少空氣汙染之外,產業發展的動力。荷蘭全國電動車充電站和相關網絡已經相當齊全,各方看好可能會是全世界第一個真正全面禁止內燃機引擎車的國家。

另外一個積極行動的國家是北歐的挪威。挪威是全世界電動車市場佔有率最高的國家,2014年銷售的新車中13.8%是全電動車,2015年這個比例達到22.4%2016年三月又快速提升到33.5%

挪威每三輛新車便有一輛是電動車,真的很難想像,我居然還只滿足於買一部油電混合動力車

在這個背景下,挪威在今年二月便發表了在2025年全面採用零廢氣排放車輛的計畫,但挪威政府採用的手法不是禁止內燃機引擎汽車,而是利用各種租稅、補貼等誘因,將持續上升的電動車市場佔有率在10年左右的時間推升到100%

相較於荷蘭、挪威,德國是歐盟最有影響力的國家,有世界上最著名的汽車生產商,包括賓士、BMW、福斯等,汽車銷售量也是全歐第一。由汽車產業最發達的德國提出這項禁止內燃機引擎的提案,對歐盟未來法規的走向,當然更具有指標性意義。

德國預計在2050年時減少溫室氣體排放80~95%,確實是很困難的目標。禁止內燃機引擎車上路,減碳的效果有多大?據估計一部內燃機引擎汽車,一年平均排放4.7公噸二氧化碳,以德國來說,汽車排放的二氧化碳占了全德溫室效應氣體排放量的20%左右。但是汽車停止排放二氧化碳,改用電力驅動,還是要考慮發電時的排碳量-德國發電使用的能源仍有70%來自燃煤或天然氣發電,您稍稍計算一下,可以知道即使禁止內燃機引擎汽車,減碳的路還是遙遠而艱辛。

前面提到印度、中國、荷蘭、挪威,在推動全電動車化的政策,都有除了環保、減碳之外的產業誘因。在人口較少且不以汽車產業為重心的挪威也許可以達成,但是在德國,環保風評不佳的福斯汽車公司便掌控了27萬個工作機會,這些產業、工人不能製造內燃機引擎汽車之後,德國聯邦參議院建議他們做甚麼事呢?如果德國真的落實這個提案,整個汽車產業都要向零廢氣排放的電動車移動,現有龐大汽車產業和其他如石油公司、加油站等產業的反對也會是強大的阻力,甚至德國運輸部長都對2030年全面禁止內燃機引擎汽車的規劃表示不以為然。

石化能源的價格也是全電動車化是否能夠推行,重要的外部因素。90年代末期汽油價格高漲,曾經帶給電動車的發展很大的動能,全世界每一家主要車廠都有幾個電動車的計畫在進行中。二十年前的史丹福專欄,我就曾經參照某資料來源,寫過「地球上石油蘊藏量預估僅剩下40年」這一句話。然而20年過去,由於近年來頁岩油的大量開採,汽油價格不漲反跌,市場上反而擔憂的是石油產量過剩,也間接削弱了電動車發展的產業誘因,內燃機引擎似乎還要繼續長命百歲下去。

我到底會不會成功達成心願,買一部油電混合動力車?下個月的史丹福專欄再告訴您